豬鼻蛇有毒嗎？

我們說的是哪種豬鼻蛇？

就本文討論而言，「豬鼻蛇」包括北美洲的異齒蛇屬（Heterodon ）、南美洲的麗齒蛇屬（Lystrophis ）和馬達加斯加的雷氏異齒蛇屬（ Leioheterodon ）。它不包括拉丁美洲的豬鼻蝮蛇（ Porthidium ），也不包括任何其他蝰科或眼鏡蛇科的蛇類。

豬鼻蛇的三個屬都屬於遊蛇科（Colubridae），這個科就像一個分類學上的「典型」蛇類大雜燴，至於「典型」的定義究竟是什麼，就見仁見智了。除了少數例外，遊蛇科的蛇類對人類無害。雖然其中相當一部分是後溝牙蛇，但只有極少數對人類的醫學構成威脅。

出了什麼問題？

在網路爬蟲類論壇上，關於豬鼻蛇是否應該被列為有毒蛇的爭論異常頻繁。許多爭論似乎源自於爬蟲類愛好者們想要向大眾（有時也包括彼此）保證豬鼻蛇對人類無害的迫切需求，而這的確是正確的。人們普遍擔心——而且這種擔憂並非毫無道理——如果豬鼻蛇被貼上「有毒」的標籤，人們可能會更傾向於殺死它們，立法者也可能更傾向於限制飼養牠們。不幸的是，這兩種擔憂很可能都是真的。（至少有一個美國州禁止飼養異齒蛇，因為它未能對「有毒」和「危險」做出合理的區分。）因此，為了避免這類非理性的過度反應，爬行動物愛好者群體急於澄清——而且是正確的——豬鼻蛇是無害的。

這種真心實意想把這些可愛又溫順的蛇描繪得盡可能美好的願望，導致了一些文字遊戲和邏輯推演，以及一些與現實脫節的觀點。例如，支持者們不斷地將豬鼻蛇咬傷的症狀描述為“過敏反應”，堅稱毒液不可能是罪魁禍首。這種邏輯是錯的，原因有二。首先，真正的過敏是一種免疫反應，它可能比相對較弱的毒液的影響危險得多（而不是更輕！）。我寧願忍受相對較弱的毒液帶來的輕微影響，也不願對它產生過敏反應。其次，對後溝牙蛇咬傷產生真正的過敏反應幾乎聞所未聞。

另一個常見的文字遊戲圍繞著堅持把豬鼻蛇分泌物稱為「改良唾液」而非「毒液」展開，彷彿這有什麼意義似的。其實不然，而且很荒謬。從演化論的角度來看，所有毒液都是改良唾液，而豬鼻蛇透過毒牙釋放的物質並非普通的唾液。這種牽強的語言學謬誤也導致糖尿病藥物百泌達（艾塞那肽）的生產者堅持認為這種勝肽是來自吉拉毒蜥的唾液，而非毒液。顯然，「毒液」這個詞聽起來太可怕了，不適合用來形容任何我們想要的東西，無論是藥物還是寵物。

然而，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是一種認知管理──我們宣稱某些事情是我們所希望的，而不管它是否屬實。我認為，更好的解決方案是教育民眾，而不是傳播錯誤訊息。

“有毒”是什麼意思？

暫且不論「有毒」和「劇毒」的區別，大多數關於「劇毒」的定義都相當一致：

（指動物，尤指蛇）分泌毒液的；能夠透過叮咬或螫刺注入毒液的。 ——牛津字典
「（動物的）具有分泌毒液的腺體；能夠造成毒咬、毒刺或毒傷」 ——dictionary.com
「在特化的腺體中產生毒液，能夠造成傷害或死亡」 —merriam-webster.com

《有毒爬行動物及其毒素》將毒液定義為“一種由動物體內特化細胞產生的分泌物，通過造成傷口傳遞給目標動物，並擾亂接受動物的內生理或生化過程，以促進產生毒液的動物的攝食、防禦或競爭。”

有一個重要的因素並未納入「有毒」的定義：它們是否對人類構成危險。這與動物是否真的有毒完全無關。大多數有毒的蛇，從生理學角度來看，對人類的醫學影響並不大，這適用於絕大多數有毒的遊蛇科蛇類，只有極少數例外。

因此，關於豬鼻蛇是否應該被「視為」有毒蛇，這並非由意見或共識的問題，而是由其生理特徵所決定的。它們擁有特殊的腺體，稱為杜氏腺，與普通的唾液腺分離且不同，專門用於分泌毒液。杜氏腺與蝰科和眼鏡蛇科的毒腺不同，它們體積更小，通常沒有中央腔，也沒有發達的肌肉在壓力下噴射毒液，但它們仍然是蛇類擁有的幾種毒腺之一。雖然豬鼻蛇的毒液對人類的毒性並不強，但它們的咬傷確實有可能使人類出現症狀——儘管這些症狀在醫學上並不嚴重。

豬鼻蛇的毒牙很小，表面有淺淺的溝槽，位於眼睛下方，毒液就是沿著毒牙注入的。毒牙並非空心，所以毒液會沿著毒牙流動，而不是從毒牙中流出。由於它們的毒牙很小，而且不在口腔的最前端，人們一直認為它們必須咀嚼才能讓毒牙咬住獵物。這種說法並不完全正確。蛇的嘴巴張開得相當大，通常情況下，它們都能輕鬆地將毒牙咬進獵物或手指裡。然而，普遍的說法是，由於缺乏發達的肌肉來在壓力下噴射毒液，它們需要一些時間和咀嚼才能注入足夠的毒液。因此，對於大多數後溝牙蛇來說，快速的咬傷往往是「乾咬」。

劇毒與危險

就本文討論而言，「危險」和「具有醫學意義」均指對生命或肢體構成威脅。因此，咬傷可能只是“有症狀”，並不一定是“危險”。

豬鼻蛇的毒牙很小，毒液分泌量也不多，被咬後通常不會引起人類明顯的症狀，儘管偶爾也會出現這種情況。因此，雖然豬鼻蛇確實有毒，也可能造成有症狀的咬傷，但它們並不危險。

重點

重要的區別在於危險與無害，而不是有毒與無毒。因此，雖然豬鼻蛇有毒，但它們仍然是無害的。